凡煙小說

第四章墜樓

關燈
第四章 墜樓

A市理工大學,簡稱A大,雖然是一所以理工命名的專業,其實A大的文科類也全國聞名。而近幾年,A大備受關註的一個事情,是它成立了專門的道學院。其實這個學院全稱是宗教與傳統文化院,因為是和全國道教協會合作,用以推廣和保護道教傳統文化的,A大的學生都習慣稱之為道學院。

畢竟,這個學院的學生畢業之後可以在道觀就業,而且,很多學生本來就是已經入道的人,有正規道士證的那種。

“也不用這麽驚訝吧。”陸青森淡定地喝水,好像被三個人盯著的不是自己一樣,“A大道學院都辦學五年了,畢業生都有兩屆了。而且我們學院可都是正經哲學專業的。”

“你是什麽專業?”梁明喻放下手中的茶杯,問。

“宗教學。”陸青森回答,還順了順自己身上的長衫,開了個玩笑,“你看我穿成這樣,還在街頭擺攤,是不是很符合這個專業的氣質。”

梁明喻十分配合地又上下看了看,點點頭,“是的,很符合。”

梁明喻的配合逗笑了陸青森,他又笑起來,就是那種,笑瞇瞇的小狐貍樣。和他對視的梁明喻也笑了笑,比起小狐貍,他就是淡定逗弄小動物的老虎了。

什麽奇奇怪怪的比喻。在一旁看著的王肅把自己腦海裏老虎和小狐貍對著笑的場景甩掉,“所以,小陸你是道士咯。”

“不是。”陸青森聳聳肩,“我沒有道士證的,只能說是道學愛好者吧。”

而比起梁明喻和王肅,梁明冬的問題就多了,尤其是在他知道他哥請陸青森吃飯是因為陸青森給他看了手相。

“學弟你竟然在天橋那裏擺攤,是不是在修煉自己的道行。”在梁明冬看來,能讓他大哥看相之後請吃飯,陸青森肯定是一個大師,“是不是有很多人請你去給他捉鬼驅邪之類的,或者你一眼看出誰有血光之災,一手法術驚艷了眾人。”

陸青森看看梁明冬,梁明冬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他。

陸青森把自己剛剛夾起來的蝦仁慢慢吃完,然後放下筷子,“梁明冬學長。”

“嗯,我在。”因為陸青森的語氣很正式,梁明冬也很認真地點頭回應。

“我問你,有一個人,經常學習的時候很緊張,看不進去,考試的時候更是發揮失常,但是隨身佩戴我賣給他的學習符之後,馬上專註力提升,學習成績提高,是為什麽呢。”

不僅是梁明冬,連王肅聽完陸青森的提問,都開始悄悄思索起原因。

“我知道了,肯定是他魂魄不穩,或者受到什麽力量的影響,所以戴上符咒之後可以抵抗,就學習好了。”梁明冬認為自己找到了事情的真相。

“叮,錯了。”陸青森笑著公布答案,“是他的家長給他的壓力太大,精神壓力影響了學習效率。他拿到所謂的學習符之後,自認為解決了自己的身體問題,壓力也隨之緩解,效率自然就上來了。”

看著因為這個解釋有些失望的梁明冬,陸青森又提起另一個問題,“有另一個人,每次下班都覺得有人跟著他,但是其實身後沒人,身上還陣陣發冷。隨著時間,他晚上也開始睡不好,總是做噩夢鬼壓床。在買了安神符貼在臥室之後,就沒有這種事情發生了,你猜為什麽。”

“肯定是他被鬼纏上了。”這次梁明冬秒答。而且他沒有告訴陸青森的是,他從爺爺那裏聽到過類似的事情,就是這個原因。

“又錯了。”陸青森重新拿起筷子,夾起他早就瞄準的燉魚。因為好吃的,陸青森滿足地瞇起眼睛,然後好心解釋,“是因為我建議他去醫院看看,然後醫生診斷他為精神衰弱,開了藥吃了之後,就好了。”

“這好像跟玄學沒有什麽關系。”梁明冬已經被陸青森的兩個問題搞暈了。

“是沒什麽關系。”陸青森最後總結,“我的意思就是,世上哪有那麽多神神鬼鬼,好好學習,有病看病,相信科學。”

陸青森看了看梁明冬糾結的表情,“你自己想想,如果真的像你說的,什麽問題都跟鬼神沾邊,那林某英僵O系列電影那就不是電影了,那不成了紀錄片了。我有那個本事還在路邊擺十塊錢的小攤,不得去捉鬼。”

“歸根結底,是大家看到道士,聽到玄門,自然聯想到了這些超現實的事情,現實哪有那麽誇張。”

陸青森的意思大家都聽明白了,是指梁明冬腦洞開太大了。

梁明冬自己想想也覺得好笑,一定是因為爺爺總是給他講些奇奇怪怪的事情,在這個時候影響到了他。要知道,在見到陸青森之前,他也是不會把什麽事情都聯想到靈異的一面。

而確實,陸青森在舉完兩個例子之後,在場的人看他,也不會再聯想到奇奇怪怪的事情,只覺得他確實是一個道學愛好者,趁著課餘時間玩一玩。

“哈哈,因為我對道學院太好奇了。我們大家平時提到道學院,腦洞都開的很大。”梁明冬不好意思地笑笑,之後的話題都回歸了正常,主要是梁明冬跟他哥還有王肅講自己在學校的事情。

作為這個飯局意外插進來的第四個人,陸青森只是默默吃飯。

不過,陸青森放下筷子,拿起桌上的濕巾擦了擦手,看著自己指尖沾染的一點點紅色,那是其他人都看不到的東西。他的目光又投到了梁明冬身上,在他的視線裏,梁明冬的周身籠罩著揮之不去的紅光,在自己看到他的第一眼,就看到了。

而陸青森指尖的紅色,就是和梁明冬揮手打招呼的時候,沾染上的。

血光之災嗎,對於不擅長相術的自己,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到啊。

“那我就回學校去了,下午約了朋友去打球。”

梁明冬比陸青森大一屆,已經是今年的準畢業生。此時的他主要的活動,也只是等待畢業,和朋友聚會而已。吃完飯,他看了看時間,背上包準備離開。

“我和你一起去,正好我也要去學校一趟。”陸青森也站起身。

“讓王肅送你們回學校吧。”梁明喻說道,“我們下午不忙,送完你們我回家一趟。”

“不用了,我們坐地鐵就行。”陸青森拒絕道。就梁明冬這個血光之災,他怕真的開車,就變成一個重大車禍了,還是少拖累一個是一個吧。

畢竟一頓飯的時間,梁明喻和王肅面相看起來沒什麽問題,只要離開梁明冬應該就是安全的。至於他沾染上的血光,自然是因為他不可能對這件事坐視不理。

“是的呀,家和學校不順路的,我和青森一起坐地鐵就行了。”梁明冬也說。

一頓飯的時間,梁明冬自我感覺已經和陸青森變得熟悉起來。這個以前在他眼中只有長得好看,但不常在的學校印象的學弟,現在已經變成有趣,哥哥的朋友這樣印象的同齡人。

結果,吃飯的時候也沒見梁哥或者陸青森誰在提起那個看相結果。

王肅看看離開的兩個人的背影,想著。畢竟,梁明喻看起來只是單純請吃頓飯,陸青森又在吃飯的時候發表了一堆遇事相信科學的說法,似乎當時真的相信了陸青森的話的人,只有自己。

所以梁哥是真的看上這個陸青森了?剛剛還跟他交換了電話,私人號碼。

“這個陸青森,好像有點意思。”

“是啊,後面還要再找他。”梁明喻接口,想起剛剛陸青森和明冬的聊天,笑了笑。明冬被陸青森忽悠的一楞一楞,真的相信了他就是個什麽道學愛好者,沒怎麽說話的梁明喻是一句沒有相信。

或者說,他更加確定陸青森是個有家學淵源的。

他勸明冬相信科學的那些話,跟自己以前見過的一個道長幾乎如出一轍。

而另一邊的A大,穿過操場後面的一棟暫時在整修的教學樓下,陸青森看著在樓頂搖搖欲墜的梁明冬。

從他們回到學校,除了陸青森去找輔導員短暫的時間,他一直跟著梁明冬。在他們打球的時候,陸青森在一旁看,還在想他不會是被球砸出血光之災吧。結果梁明冬說去上個廁所,轉眼的功夫,就到了這個教學樓上。

梁明冬顯然是個陽光活潑的大學生,當然和跳樓這件事是搭不上關系的。

“別讓我知道是誰在搞鬼。”陸青森拔腿開始向樓上跑去。大學裏歷史悠久的教學樓,高度只有六層,重點是,沒有電梯,並且這個高度足夠摔死人了。

來不及了。

在陸青森爬到第五層的時候,梁明冬墜了下來。他猛地撲到樓梯邊,探出身子抓住了梁明冬的衣領。梁明冬的墜勢猛地一減,然後陸青森跟著一起墜了下去。

梁明冬在墜樓的瞬間就清醒過來,然後就看到自己新認識的朋友因為救他,兩個人一起從五樓掉下去。

然後他聽到了陸青森在他耳邊的聲音,“天地四方,上十萬八千裏,吾身如飛絮,九州任來去。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。”

從樓上墜落,本來應該是一瞬間的事情,但是,在落到地上之前,梁明冬恍惚間感覺到了自己身上一輕,似乎有種隨風向上的輕盈感,時間似乎也停滯般無限延長。他的餘光,似乎看到了陸青森夾在指尖消散的黃符。

那種奇妙的感覺,只有短短一瞬。

“碰”兩個人落在地上,梁明冬半壓在陸青森的身上。

梁明冬手忙腳亂地站起來,陸青森躺在地上沒有動。平時看起來精神十足的梁明冬,此時恍恍惚惚,不知道是從六樓掉下來毫發無傷震驚到了,還是剛剛那一刻神奇的感受讓他還沒有回神。

“你沒事吧,受傷了沒有。”不過,他還是記得救了自己的陸青森,有些慌張地想拉他起來。

“別動。”陸青森躲開了梁明冬的手,然後瞪了一眼蹲在旁邊慌張地看著自己的梁明冬,“從那麽高摔下來,當然是有事了。”

“打個120謝謝,我腿斷了。”

看著手忙腳亂開始打救護車的梁明冬,陸青森扭過頭,躺在地上的樣子,看起來有些無奈又懊惱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